粤港澳葡萄酒商联盟理事长

我的最新日志

  • 葡萄酒可以加点什么东西吗?

    2010-4-23

    前几天有个多年未见的旧同事到公司来选购一些葡萄酒,顺便要买一瓶拉菲,鉴于他对葡萄酒一无所知,我推荐他买一瓶2005年的副牌拉菲,价格不到2000元人民币,而正牌的话就要过10000元了,我说:连我都喝不出正牌与副牌的区别,普通人就更分不清了,没有必要多花8000元啊。

        第二天,他打电话来说:昨晚请了某某局长吃饭,喝了你给我的拉菲,真的是好,究竟里面加了什么东西?是吗啡吗?

        我说:这是纯葡萄汁酿制的,没有添加任何东西。

        他说:不可能,肯定加了,不然怎么会那么贵?那么好喝?

        我说:法国葡萄酒是有法律管制的,不能随便往里面加东西的。

        他说:你肯定搞错了,帮我打听一下,究竟加了什么东西,过几天我再买一瓶。

        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唯有苦笑,但苦笑之余,又有点纳闷:法国葡萄酒,或者是老欧洲的葡萄酒,究竟有没有添加什么成分来提高售价,或者寻找卖点的?

        于是上网搜索,哈,马上就找到一瓶。

        添加金粉的起泡酒 —— DeLafée Golden Bubble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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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款瑞士西部Neuchatel出品的特干的桃红起泡酒,用黑比诺酿制,并添加了23.5 karat 的可食用的金粉。( Karat :测量黄金纯度的单位,等于24等分中的一分。纯金为24开;50%纯度的黄金为12开)。

        据介绍有黑樱桃、覆盆子和黑醋栗的香气,略轻的酒体,等等,但这些相信都不重要,卖点还是或者喷涌而出,或者在杯中旋转的金色泡泡。

        我以前曾写过:选择葡萄酒,其实也是在选择一种生活方式,是带酒精的饮料?还是要感受奢华?

        更扣人心弦的是以下的相片,手持金粉起泡酒的模特面容僵硬,似笑非笑,裸露的肩膀和撩起裙子而露出的大腿,都没有丝毫的性感,整体的感觉是颓废而冷漠。按理,起泡酒是喜庆之物,摄影师为什么要作这样的处理呢?换个角度来提问:这样的作品能挑起哪些消费者的购买欲呢?

    老蠹观点

      这个模特的眼神使我想起几年前,我有一次坐火车,对面的一位女孩也是呆呆地望着我,但那是一种视而不见的凝视,其实她的瞳孔里没有任何的影像,她的眼光直接穿过我的脑袋,投向虚无渺茫的远方,而我的感觉是,在轰隆轰隆的车轮声中,生命也在渐渐地越我们而去。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我无法作理性的描述,可这张相片,似乎传达的就是这份感觉。

        也许摄影师只需考虑艺术,无需考虑市场。

        一款特别的酒,需要特别的表达,香槟不一定要等到喜庆的时候来开,而葡萄酒是可以加点什么东西进去来提高身价的。

  • 红磨坊:从酒瓶的拍摄谈起

    2010-4-23

     我在读完熊建明先生著的《世界百大珍稀葡萄酒鉴赏》(中国轻工业出版社,定价86元),曾感叹其微瑕:

        “书中葡萄酒的相片拍得很业余,不会用光,毫无质感可言。”

        葡萄酒瓶的拍摄本身就是一门艺术,必须有专业的器材与用光才能拍出好的效果,但是,也并不神秘,任何人在一个小时内都能成为酒瓶拍摄高手。

        最简单经济的方法如下:

        一、由于葡萄酒瓶具有透明或半透明以及表面光滑、反光的特点,因此用光时,不能采用直接照明,而是采取间接照明的方法。

    我推荐的方法是上淘宝购买一套简易的摄影棚:

     

    二、拍干红,可选用明亮或深色背景,比如用深红色作为深色背景;拍干白或者桃红,用白色或浅色的无光泽纸作为明亮的背景。

        三、相机一定要用三脚架,使用快门线,这样才能将酒标上的文字拍清楚。

        四、相机的设置,普通用P档就可以,如果使用手动档,光圈不要太大,5至8就可以。

        五、可能的话,使用一个白色的纸板来自定义白平衡,这样就不会偏色。

        六、灯泡没有必要使用专业的摄影灯,用5400K - 6400K色温的普通三基色节能灯就可以,价格才几十元,关键是选择好角度,尤其是有金色印刷的酒标。

        我公司的葡萄酒都是我自己拍的,以下就是我拍的一瓶酒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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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teau Moulin Rouge

        红磨坊堡干红葡萄酒

        波尔多上梅铎克地区,65% Merlot 30% Cab Sauv 5% Cab Franc,老外的评论:

        Nice fruit and tobacco. If I smoked cigars, I imagine this would complement one well. Tannins were there but lurking beneath the fruit, extract, and tobacco. Nice balance.

        一款优雅而经典的波尔多干红。

        红磨坊是巴黎著名的歌舞表演厅,位于城北蒙马特高地脚下白色广场,有两部电影以红磨坊为主题,一部是法国大导演让·雷诺阿的《法国康康舞》,另一部是由妮可·基德曼主演的《红磨坊》。

        1889年10月6日,红磨坊歌舞厅正式营业,舞女们穿着滚有繁复花边的长裙,伴着狂热的音乐节奏,扭动着臀部,把大腿抬得高高的,直直地伸向挂着吊灯的天顶,当时英国人称这种舞蹈为“康康舞”。而今红磨坊已成为一家大型的歌舞表演厅,如果说它仍保持着百年前某些特点的话,那就是舞者的装饰大致不变,上身裸露,披挂着华丽的羽毛服饰或金属片,演员们来自世界各地,女演员必须受过芭蕾舞训练,身高起码应达1.72米,年龄在16至25岁之间,容貌要姣好,笑容要灿烂,大腿要修长,鼻子要俏皮……

        以下是我拍摄的红磨坊,以及在坊前的巴黎美女,也随便显摆一下自己:

        我给这三个美女拍了有30张相片,看到我比较专业,所以,临走还跟我要签名和电子邮件:

     

  • 被遗忘的要素

    2010-3-04

     

    在欧洲,一般会将葡萄酒分成两类:一类是日常饮用的餐酒(Table Wine),一类是优质产区葡萄酒(Quality Wine Produced In Specific Region,简称为:QWPSR),也就是说一类是吃饭时随便喝一喝的酒,一类是可以慢慢品尝鉴赏的酒,如果说前者是日用品,则后者可以称为艺术品。

    实际上,一瓶葡萄酒,价格过千,甚至上万,这里面除了必须有的品质价值之外,其实还有许多附加的东西,比如品牌、产量、销售、产区、年份、栽培及酿造等等因素,而要鉴赏一瓶高品质的葡萄酒,除了对酒本身的品尝之外,如果我们知道酒庄的历史、产区的特性、当地的文化、葡萄的品种及比例,乃至庄主的喜好等等,我们就会更深刻地体会葡萄酒的奇妙与愉悦,这跟鉴赏一件艺术品是相类似的。
            去过巴黎卢浮宫的游客可能深有感受的是,同样面对应接不暇的举世奇珍,在断臂的维纳斯与缺头的胜利女神的雕像前,在神秘的蒙娜丽莎的画前,人头涌涌,而众多的艺术珍品却被我们一笑而过,原因很简单:我们都知道这几件艺术品的背景资料都或多或少地有所了解,观赏的角度与热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款好的葡萄酒,也是一件艺术品,如果你鉴赏的时候,对于其背景资料一无所知,鉴赏的效果肯定也会大打折扣,这也是我不主张普通的爱好者玩盲品的一个主要的原因,盲品对于提高葡萄酒的品尝能力是必不可少的,作为专业的训练,或者是比较有特色而价格不太高的葡萄酒,猜一猜,开开心,是可以的,但是一款顶级的好酒,也东施效颦地搞盲品,何异于暴殄天物。

    艺术品的鉴赏,古今中外的学术论著可谓汗牛充栋,流派也相当多,总体而言,都会讨论作品、作者与读者三者及其关系来探讨,以西方文论为例,18世纪末的浪漫主义至19世纪的现实主义时代的文艺理论是以作者为核心的,19世纪末至20世纪中叶的现代派文学,以作品为研究核心的文艺理论占据了主要地位,而20世纪中叶至今的后现代主义艺术时期,读者接受理论上升为主导思潮,但是,这三者中不管哪一个占主要地位,都跟其他两者有密切的联系,看看当代的艺术评论方面的文章,有哪篇在评论艺术品的同时,不提到作者的呢?

    回到葡萄酒的鉴赏,我惊异地发现:我们在品尝一瓶葡萄酒并作出评论的时候,却很少提到酒的作者,也就是酿酒师或者庄园主。

    在国内,葡萄酒爱好者在十个人之中,至少有九个知道拉菲,但是,在十个知道拉菲的人当中,至少有九个不知道拉菲的酿酒师是谁?有什么来历?

    我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难道决定在什么程度的成熟度(糖度)采摘葡萄、各品种葡萄之间以什么比例来混合、在什么温度下发酵以及在何种容器中陈酿的酿酒师对葡萄酒(作品)的影响还不够明显吗?

    为什么传说中勃艮第的修道士要亲口品尝土壤?他们的选择难道对他们的作品(葡萄酒)没有深刻的影响?他们那种近乎狂热的苛求难道不会注入到葡萄酒的风格中?

    酒界传奇米歇尔•罗郎(Michel Rolland)足迹遍布全球,据说要付出上百万美元的代价,才能请他到酒庄每年指导4次,毋庸质疑的是,他指导的酒庄肯定带有他个人的特性与风格。

    法国教授埃米尔•培诺,在我考美国ISG伺酒师中级证书的时候,是属于必考的内容之一,对意大利和西班牙葡萄酒的影响非常大,比如里奥哈的许多酒庄,在他的指导下,抛弃了古老的当地风格,采用单一葡萄园里的葡萄,在法国橡木桶中进行较短时间的陈酿,结果一大批更成熟、果香更浓郁的葡萄酒诞生了。

    品种、阳光、土壤及气候,是人力难以改变的,酿酒师不是化腐朽为神奇的魔术师,但是,他却能将大自然的恩惠淋漓尽致地表达出来。

    实际上,酿酒师的个人喜好,最终都会表现在其所酿造的葡萄酒的风格中,这样的例子繁不胜举。

    我公司包销了位于桔城(隆河产区)的一个小酒庄的葡萄酒,庄主同时也是酿酒师,产量不大,他产我销,合作非常愉快,后来,我提出要酿一款完全按照我的喜好来酿制的葡萄酒,手工逐粒挑选酒庄最好的歌海娜、西拉和佳利酿三种葡萄(怎么挑我不知道),用法国全新的橡木桶陈酿两年,开始他不同意,因为担心橡木的香气会过分的浓郁,最后我妥协改为十八个月,并且酿出来的酒不管如何,我都保证照单全收,当然,心里不是很有把握,只酿了大约120箱左右,结果是闻之有非常浓郁且持久的橡木香气,尝之是很厚重的酒体,果味也很饱满,悠长的回味,适合我两年前的追求,市场反应也非常好,有人说:这酒有点象澳洲酒,我持有保留的认同。在包装方面,采用著名画家雅克-路易•大卫(Jacques-Louis David)1801年的名作《拿破仑横越圣山》(Napoleon Crossing the Saint Bernard)作为酒标。



    虽然还是法国人酿造的葡萄酒,也部分地坚持他作为酿酒师的原则,可是,我个人的喜好还是决定了这款葡萄酒从里到外的基本风格。

    那么,我们讨论葡萄酒的时候,为什么总会遗忘了它的作者呢?其实,这也当代学术潮流的反映。

    根据接受美学的理论,作品的意义一是作品本身,二是读者赋予;作品本身的意义不是固定不变的,读者的赋予才是重要的;仅从作者、作品的角度研究作品意义,是“作品拜物数”。这样,“作者意图”已不再重要,作品内涵已不再固定,读者的接受成为作品意义的根本并因此获得了本体地位。

    如果我们将这样的理论套用到葡萄酒的鉴赏上,就是葡萄酒在开瓶之前,在仓库内、酒柜里、餐桌上,只是一个客观的对象而已,只有品尝者才能将它从物质属性和静止状态中解放出来,品尝活动赋予它以意义,不同的品尝者,有不同的品尝感受,这时,酒是谁酿的已经不太重要了,唯一现实的就是品尝者的能力、心态和喜好,对于喝不出波尔多左右岸区别的品尝者来说,左岸和右岸都已经没有意义了,更何况酿酒师呢?因此,品尝者才是最重要的。

    这种理论对于普通的爱好者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借口:我又不想成为专业人士,何必知道那么多呢?有酒就喝嘛,感到愉快就可以了,何必要刨根问底呢?

    问题是:当国内大多数的酒评作家们,在品尝和点评葡萄酒的时候,完全遗忘了影响葡萄酒风格的庄园主或酿酒师,而一味强调品种、产区与风土这些原材料的时候,从理论上讲,已经有悖于艺术鉴赏的原理了。

  • 雄狮1988 VS 白马1999

    2010-2-21

     

    1月29日经查公子介绍,参加了香港Acker Merrall & Condit的拍卖会试酒会及拍卖晚宴,一如既往的,试酒会上也是群星荟萃,不过这次参加我基本上不做记录,抓紧时间争取将所有的酒都至少喝一遍。

    印象最好的是2002年的Echezeaux,起拍价大约港币3000元,花香怡人,绝对超值。

    1982年的雄狮与碧尚男爵同场竞技,雄狮已略显老态,有点干巴巴的感觉,男爵却依然强健,最留恋的就是那股松露的幽香。

    我以前非常喜欢美国酒,张扬的个性,浓郁的口感,峥嵘的棱角,现在我喜欢各种力量的和谐、丰富多变的内涵,以及历尽沧桑后的平淡,口味经常在变,但是对好酒的喜爱是不会变的,以下几款加州的葡萄酒就非常精彩:

    晚宴在香格里拉酒店,查公子江湖地位超然,主办方送了两支1985年的雄狮,黄老师说最好能换一瓶,当然,前提是换来的那一瓶可不能太差,于是经过查公子的一番交涉,竟换来一瓶1999年的白马,迫不及待地开瓶,在起跑线上,雄狮已经表现非凡,帕克给91分,Wine Spectator给出96分,干果、咖啡、烘烤及矿物质的香气,浓郁而层次分明,相比之下,白马却睡眼惺忪,香气收敛,主旋律是若即若离的青草气息,黄老师说:

    “要有耐心,白马肯定盖过雄狮的。”

    就口感而言,两款酒共同的特点是平衡与优雅,但是白马显得丰满一些。

    雄狮喝过许多次了,感觉都是中等的酒体,最强劲的应该是2000年,那是前年跟阿Ken一起参加香港酒商庄德才先生的晚宴,同时品尝1978年、1986年、1997年及2000年的雄狮,其中酒体最重的就是2000年的了,之后喝过几次其他年份的雄狮,均觉得难以比肩。

    在45分钟以内,雄狮无论是香气,还是在口感上,都占有明显的优势,之后,白马渐渐赶上,帕克给93分,59%的梅乐与41%的品丽珠,慢悠悠地绽开薄荷、烤咖啡、黑色浆果、李子干及皮革的气息,依然是中等的酒体,中等的酸度,圆滑的单宁,回味不是很悠长,但是非常愉悦。
    过了一个半小时后,雄狮出现了一个很明显的变化,动物皮毛及粪便的气味非常浓郁,盖过其他任何的香气,黄老师说:这就是典型的“Rustic”。 

    这种不太愉快的味道一直持续着,更衬托出白马从容的气度与矜持的典雅,这时,胡杨小师妹珊珊来迟,将剩下的两大杯全倒给她,于是,我们似乎可以下结论了:白马赢定了!  

    故事如果就此结束也许太平淡了,在我们旁边的另一桌嘉宾酒兴不浓,还剩大半支雄狮,其中的Steven也是我的供货商,灵犀一瞥,心领神会,过来给我和黄老师各斟上大半杯,完全没有“Rustic”的气息,咖啡、黑醋栗、烟草、矿物质、香料和铅笔屑的香气有层次的展现,中等略重的酒体,适中的酸度和天鹅绒般的单宁,我与黄老师相视而笑:

    “这是完全不同的一杯1985。”
        

    “这种表现绝对不输于白马了。”

    喝了近5个小时,已不胜酒力了,查公子跟我要赶着回深圳,我将杯中的雄狮一大口吸入,在口腔中澎湃激荡良久,才徐徐吐回杯中:

    “可惜啊,真的喝不下了。”

    查公子一翘大拇指:
      

    “对的,再喝就不是享受了。”

  • 今晚味蕾也疯狂上

    2009-11-19

    Acker Merrall & Condit属家族企业,创立于1820年,既是全美历史最悠久的葡萄酒商,也是全球名酒拍卖行的翘楚,今年在香港举行4次拍卖会,成交率高达100%,拍卖总额也是累创记录。
     

    循例,在正式拍卖的前一天,该公司会组织一场名酒的品尝晚会,开瓶的都是顶尖的佳酿,闻名已久,所以提前托在香港人脉广阔的八袋弟子查传倜先生向组委会要了两个名额,昨天终于得愿与百尝兄一起赴宴。
     

    品尝会设在金钟的香格里拉大酒店39楼Atrium Room,7:30开始,酒单如下:


     

    现将部分的品酒记录与大家分享:
     

    Chateau Lafite Rothschild 1955 拉菲堡


    黯淡略浅的棕色,有轻微的杂质,第一杯香气依然馥郁,蘑菇,烘烤,李子干,巧克力,中等单宁,中等酒体,中下酸度,回味悠长,第二杯是大约40分钟后品尝,烟丝,草药,泥土(这一杯刚好是瓶底,有一小块一小块的沉淀),单宁壮实,明显有种坚硬的感觉。起拍价是3瓶港币12000-16000元。

    Chateau Lafite Rothschild 1995 拉菲堡


    前后喝了3杯,百尝非常喜欢,估计喝得比我还多,1.5升装,以我个人的口味,我认为比1955年的好,因为更有果味,更圆润,更饱满,酒体也更重些。

    Chateau Calon Segur 1961凯隆世家


    呈较浅的棕色,泛黄的边缘,法国驻香港及华南区商务官麦格郎先生与我同时品此酒,他耸耸肩:“A little bit cork.”我也觉得有些许不太愉悦的泥土味,不过好酒太多了,也就没有细究。

    DRC Echezeaux 2004 依瑟索


    才喝了2杯,有点可惜,气味淡雅,杏桃和花香,入口柔顺,俗话说:人比人,气死人,跟同场的其他大部分佳酿比较,就显得单调,回味也略短,起拍价是3瓶港币5600-7200元。

    DRC Romanee St.Vivant 1972,1993


    我拿了两个杯,对比着喝,不过前者喝的人多,我只喝了1杯,没有太多的感觉,果味已经很黯淡了,有点蜂蜜与氧化的味道,酸度与单宁显得比较突出,总体来说还是很精致的,1993年份的,喝的人比较少,所以我前后喝了3杯,而且其中还与DRC Echezeaux 2004对比着喝,香气明显更复杂,更有层次,香料,紫罗兰,泥土,烟熏,红色浆果,还有一点点动物皮毛的味道,单宁成熟,顺滑如丝绸,酒体饱满,酸度中等,极平衡的一款酒。

    C Dugat Charmes Chambertin 2002


    6瓶的起拍价是港币12000-16000元,可能因此而受冷落了,我喝了4杯,许多人拿起瓶子看看,又放下,但坦率地说,在整场开的12瓶勃艮第酒中,我认为是香气最好的,也是我最喜欢的,复杂且层次感很明显,香料,烟熏,泥土,花卉,红色及黑色的浆果,非常浓郁的口感,适中的酸度与天鹅绒般的单宁,回味也极讨好。

    Ponsot Chambolle musigny Les Charmes 1985


    我考上大学的年份,闭上眼睛想找点感觉,只觉得往事如烟,色浅气淡,半片残缺的酒标跟酒体一样的落寞,只喝了2杯就不再回首了。

    Romanee Saint Vivant 1998
    12瓶的起拍价是港币32000-40000元,对于我来说,这样的年份是非常吸引的,香气馥郁,香料,红色浆果,烟熏,层次感明显,酒体饱满,酸度适中,单宁刚刚成熟,顺滑中偶有点干涩,虽然稍逊风骚,却富有活力。

  • 老蠹: 勃艮地的村花与贵妇

    2009-7-20

    上周,浪卡来袭,风骤雨急,峻少与Kimi依然如约携美酒来深圳小聚,当日情形峻少的博客中已经有所描述(http://winefond.com/wineblog/readblog.asp?id=2263),我就不作重复,仅对其中两款勃艮地佳酿作些补充。

           
    坦率地说,勃艮地的酒我喝得并不多,也从不作推荐:
           
    一、     个人的口味偏好,我比较喜欢美国纳帕谷的黑比诺;
           
    二、     草根心态,经常有专家在我耳边说品酒到最后只能衷情于勃艮地,我才刚上路,不想这么快就划上句号;
           
    三、     性价比,我喜欢的勃艮地酒,价格肯定不菲,而掏得起腰包能经常喝的,现在尚未发现。
          
    那么,峻少与Kimi不仅好酒,而且懂酒,他们两位掏腰包请客,我也就涎皮赖脸乐于奉陪了。
     
          
    先开的是Kimi兄弟带来的是2004年份的Leroy,厚重的瓶子、简洁的酒标和蜡封的瓶帽,那份沉垫垫的感觉,已经预告这位初次见面的小兄弟出手不凡。
          
    Leroy酒庄的女庄主Lalou·Bize年过古稀,过去她掌管过DRC酒庄,在勃艮地是一个传奇的异数,关于她的故事,我以前在一些报刊杂志上已有所闻,例如,她采取自然动力种植法,完全的有机种植,相信天体运行的力量会牵引葡萄的生长,把蓍草、春日菊、荨麻、橡木皮、蒲公英、缬草、牛粪及硅石等物质放入动物的器官中发酵,然后再洒到葡萄园里,甚至在春季剪枝的时候,给刚剪枝过的葡萄树涂上特制的止疼药等等,酿酒的葡萄先经过严密的挑选,完全不去梗,整串葡萄放入传统木制酒槽内酿造,没有温度控制,任由葡萄自然发酵,发酵完后,在全新的橡木桶陈酿18个月,最后完全不过滤直接装瓶。
     
           
    我喜欢闻葡萄酒的香气,细细地体会其中微妙的变化,让自己的神经在等待中慢慢地放松,有些酒,嗅觉所带来的快乐要高于味觉,而描写香气的时候,第一感非常重要,有时,会在脑海中打开一个画面,所以,《神之水滴》虽然夸张,但是在这一方面,也不是胡编乱造的。
           
    Leroy的第一感的气味,我的品酒笔记里写的是“动物粪便”,乍听用词不雅,而且立即会引起不好的联想,实际上粪便不一定是臭的,或者难闻的,小时候,春天农民翻土施肥,经常会用猪屎,站在田野上,一阵风吹来,那份气息非常特别,而Leroy给我的第一感,就是这种气息,不是很浓郁,可是清晰而持久,时光也依稀倒流了30几年,跟着逐步呈现的是熟透的黑樱桃、泥土、荔枝、玫瑰花、烤焦糖、肉桂和甘草的香气,刚入口有点辛辣,单宁也有点粗糙,中等酸度,然而,随着时间的推延,在一个小时之后,成熟的果味渐渐打开,酒体也饱满起来,平衡感相当出色,而贯穿始终的,是施了肥的田野的味道,回味也很讨好。
           
    接着,开的是峻少兄带来的2003 年份的JJC Vosne-Romanee Les Beaux Monts,这酒虽然年长一岁,但香气却相比更浓郁,更年轻些,香气以樱桃、黑莓和甘草带头,有点花香与烘烤作为衬托,入口细腻顺滑,酒体丰满,中等的酸度与单宁,回味悠长且有点香草的甜味。
     
           
    Jean Jacques Confuron酒庄占地20英亩,而出品峻少兄带来的这款Vosnes-Romanee 1er Cru Les Beaux-Monts的葡萄园占地仅0.3公顷,单一的黑比诺品种,种植于1945年,,年均的产量也只有1600瓶,在橡木桶中发酵,其中新桶所占的比例约为60-80%,装瓶时不加澄清剂,也不做过滤。
           
    与Leroy一样,Jean Jacques Confuron也有一位女性庄主:Sophie Meunier-Confuron,她于1988年从父亲那里继承得到此庄,她的丈夫Alain Meunier也是酿酒师,精力充沛且极端投入,夫妻俩自1990年开始就对酒庄进行彻底的改良,采用有机的种植方式,他们的理念是:
                                                             Power without weight
           
    我翻译成“飘逸的力度”,不知是否合适?
           
    非常可惜的是,J.J.C.的这瓶酒由于时间的关系,开得晚,喝得快,来不及充分地展现她的风采,不过,对于我来说,却同时喝到了勃艮地两瓶风格迥异的葡萄酒:
           
    Leroy带来的是田野的气息,有大自然的原始活力,象一朵乡村的野花;J.J.C.则优雅细腻,略带粉脂气的贵族风范,是一位深宫中的贵妇。
           
    嫣然最近在写勒庞庄2000的博客的留言中有以下的一段精彩言论,引用如下:
           
    “对酒的感觉是很私人的事情,每个人对于同一款酒也会在不同期望、不同场景、不同的酒伴等等因素下产生不同的看法呢。正如唐诗宋词各有所好一样。”
           
    我深有同感,所以,在写这篇所谓的酒评的时候,我突出的是主观的感受,而不是客观的描述,更何况,对于葡萄酒的品尝而言,客观的描述是否存在?或者是否有价值?那是另外的话题了。
           
    如果这种主观的感受能产生一个情景,引起一段回忆,或者想起某一个人,那么,这肯定是一款好酒。
           
    谢谢峻少与Kimi,带来的两款酒都达到了这种效果。
  • 性感女神的留韵余香

    2009-6-22

    这是一款在玛丽莲·梦露葡萄酒系列中特意以香醇的果香来凸显年轻魔力与清新气息的干红,葡萄来自美国加州法营镇(French Camp, California)的托蕾里克庄园(Tallerico Vineyard),酿造和装瓶是在纳帕山谷(Napa Valley)的橡木镇(Oakville),用80%以上的梅乐加西拉混合酿造。

    酒庄庄主拥有许多性感女神梦露的相片版权,故此,由美国著名设计师苏珊·奥特加(Susann Ortega)设计,每年都会选择梦露出道前不同的性感相片作前标。

    这款酒在1998年第一次上市的时候,在美国各州引起哄抢,价格超过160美元一瓶。

    2005年是梦露葡萄酒的第八个年份,采用的是梦露出道前的一张性感相片,笑容可掬,金发碧眼,穿三点式跪坐与红花之上。

    2005年份的梦露葡萄酒由80%的梅乐加20%的西拉混制,本周一我从香港购得一批,甫到货,迫不及待地与红酒网毒药男人在一云南小餐厅试酒,观之,呈较深的石榴红色,中等密度;闻之,果香浓郁,干李子、樱桃、黑莓和热带水果的香气,有层次感,富有变化且持久;品之,入口圆润,单宁柔滑,果味饱满,中等的酒体与酸度,梅乐的轻盈与西拉的厚实之间有相当好的平衡,回味绵长。

    毒药男人的评价是:婀娜多姿,柔顺缠绵,尤其强调的是缠绵,席间有一做雪茄的美女相陪,问红酒怎么会缠绵呢?我们相视而笑,说自己慢慢体会吧。美女不善罢休,毒药男人说:那你就想象一下夜总会的钢管舞表演,曼妙的盘旋与热艳的缠绕。

    梦露梅乐葡萄酒在每年她的生日61日发布,非常有纪念价值。

    酒庄网址:www.marilynwines.com

  • 伤心红酒馆四

    2009-6-15

     “有吧,”他愣了有两三分钟,“花花定的价,你哪天要走了,我请你。”

        看他那么认真的样子,我反而觉得不好意思了,只能嘿嘿:

        “真没有喝过红酒,随便问问。”

        没有喝过红酒是真的,现在想起来好笑,出差时间长了,就容易胡思乱想,当时对于红酒,我也有许许多多的幻想,包括颜色、味道和包装等等,实际上跟今天经常喝的红酒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这也是我现在极其反感某些老外或香港人会用七喜兑红酒来嘲笑大陆人的原因,我们不懂并不代表无知,而是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与认知条件下,我们没有机会去学习与接触,就象我们不能嘲笑法国人不会下中国象棋、不懂茶道或者不懂唐诗宋词一样,而中国象棋、茶道或者唐诗宋词,也都是一种文化,中国文化跟西方文化,没有高低之分,即不能妄自菲薄,也不要自以为是。

        三个月的基层锻炼很快就过去了,在一个相当封闭的环境里,没有电视、没有报纸杂志,打电话也要到邮电所排队,记得看了几场电影,除此之外,大部分的时间都泡在红酒馆里,半丁跟我在文学有许多共同的爱好,俄罗斯文学及拉美的魔幻现实主义中的陀斯妥耶夫斯基、索尔仁尼琴、阿斯图里亚斯和马尔克斯等等,甚至一起朗读《伊凡·杰尼索维奇的一天》,当时国内尚未有索尔仁尼琴的作品出版,我带的是台湾的出版物,最后可以用“忍痛割爱”来形容,将这本书送给了他。

        临走的那天,工厂照例设宴招待,给我饯行,由于厂长没有出席,大家将表面文章做足,喝到晚上9点,就散席了,送了好些当地的土特产,并且坚持一定要送我回招待所,这样折腾到10点多了,我才脱身赶到红酒馆,花花已经煮好了一碗甜面等我,我说实在吃不下了,她说我喂你,留个美好的印象,否则不给啤酒喝,半丁说:

        “来来,一人一半,咱俩分了吃了。”

        这时,客人基本上都走光了,平时滴酒不沾的花花拿了三个杯子,看着我们将面吃完,就开始倒酒,这是我第一次见她喝酒,没有想到她的酒量惊人,喝到子夜一点多的时候,我和半丁已经有点迷糊了,我记不得当时我们谈话的内容,应该也不会有太多的伤感或惆怅,实际上我巴不得早点离开那个乏味的小镇,我唯一记得的就是半丁说的两句话:

        “我有点困,先歇了,你来一份红酒吧?”这是第一句。

         我虽然有点迷糊,但是这份68块钱的红酒一直扣在我的某根神经上,立刻警觉起来:

        “不喝了,今天已经喝太多了,明天是早上八点的车。”

        花花起身到吧台后面拿了一支酒过来,放在台面上,朝思暮想、给我诸多幻想的红酒终于登场,其实是一支100毫升的洋酒,就是当时国内许多高级宾馆会摆在客房里的那种。

        “这就是红酒?”

        “嗯。”花花点点头。

       “免费的,跟花花喝完再走。”这是半丁第二句话,也是最后一句。

        “等我喔。”花花去抱半丁上楼,他们的动作配合很默契,花花俯下身,半丁两手环抱住她的脖子,花花两手将他的屁股一抬,就从轮椅上抱起,蹬蹬地上楼,一般她会在楼上呆10多分钟,我想是帮半丁洗洗脚,换衣服,下蚊帐,诸如此类的活。

        夜静谧而沉寂,可以听到斜风细雨洒落在草地、篱笆和树叶上的声音,在昏黄的灯光下,年轻的我默默地对这那瓶红酒,而在今晚,同样难眠的静夜,我的记忆就定格于这样的一个画面上。

        这一别就是两年多,前半年,偶尔会收到半丁的一些书信,我偶尔给他回信,但是我们从没有谈及花花和红酒。九二年春天,当我再次出差到小镇的时候,刚入住同一家招待所,我就打听伤心红酒馆,服务员撇撇嘴:

        “去年就烧掉了,烧个精光。”

        “怎么回事?”我惊呼。

        “那老板娘跟人走了,老板想不开,自己放把火,全烧光了,自己也烧死了。”

        我放下行李一路小跑过去,小楼业已倒塌,野草凄凄,残壁断垣在黯红的夕阳下,氤氲着淡青的烟雾,我木然伫立,倏地西风卷过,有片片的纸钱余灰在空中飘荡,我将身上的香烟全部掏出来,一根跟点着,插在原来大门位置厚厚的青苔上,然后三鞠躬,向逝者致敬。

        最后一次去小镇是九七年,那时工厂私有化改制,想我入股,我先到赣州住了两天,在新华书店看到刚刚出版的索尔仁尼琴的《古拉格群岛》,我立马买了两套,到了小镇,想拿一套烧给半丁,可红酒馆的原址已经重建,成了一家小饭店,我独自在里面吃了一顿午饭,向服务员和老板询问红酒馆的事情,他们却是附近农村新迁来的,毫无所知,我也不方便在人家饭店旁边烧书,吃完午饭,就顺这店后的田间小路,走到花花当年带我去看映山红的山脚,将一套三册的《古拉格群岛》烧给半丁。

  • 伤心红酒馆三

    2009-6-15

    这个问题我等了一个多月才找到答案,那时我吃腻了招待所每份1块5毛钱的饭菜,给花花每天5块钱,一日三餐,在红酒馆里和他们俩人一起吃。由于整天没事干,我基本睡到10多才起床,不吃早餐,花花觉得过意不去,就在我晚上回去的时候,一定要送两个茶叶蛋和一包鸡汁面给我(他们将所有的方便面都叫做鸡汁面)。

        有一天,吃晚餐的时候,我们谈到深圳的市花勒杜鹃,半丁说在江西满山遍野都是,就是《闪闪的红星》里所歌唱的映山红,我说不可能啊,深圳的市花怎么会染红江西的山野呢?于是,半丁立即查阅从不离身的《辞海》,答案很明确:“是杜鹃花”,而勒杜鹃呢?《辞海》中没有此项条目,那么,勒杜鹃是否就是杜鹃花呢?

        “就是一回事。”半丁的口气非常坚决。

        “不太可能,在江西满山遍野的映山红怎么可能成为深圳的市花呢?所谓市花应该是我们特有的才对啊。”我持异议。

        饭吃完了,花花将碗也洗好了,我们两个人还没有将问题搞清楚,我在半丁的书柜里到处翻弄,想找相关的资料,可是偏偏找不到。

        花花终于咯咯地笑了:

        “你们深圳到处都有勒杜鹃?”

        “那倒不是。”

        “你见过?”

        “当然见过!”

        “走,我们去看看映山红。”花花挽起我就走。

        屋后是稻田,顺着田间一米来宽的小路,不到300米就是山脚的一片竹林,东一簇,西一团的,在林间四处都有映山红,很明显,勒杜鹃跟映山红也就是杜鹃花,真的不是一回事,映山红是花,而勒杜鹃相比较而言,倒有点象是红色的叶子了。

        “你俩谁对了?”花花迫不及待地问。

        我默然良久,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使我不愿意说半丁错了。

        花花急了,狠狠地掐了我一把:

        “怎么不说话呀?你输了。”

        “为什么一份红酒要68块钱呢?有人喝吗?”我不知道怎么会冒出这样一个问题。

        这次轮到花花默然良久了。

        “回去吧。”她说,我们默默地往回走。

        “知道为什么要68块钱吗?”花花突然噗地笑了出来,面对着我,双手搭在我的肩上,侧着头看着我。

        “说吗。”

        “谁要是愿意花这个钱啊,又讨我喜欢,我就陪他睡一次。”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真的?”

        “你想来一份吗?”

       “不敢,不敢!”我忙摇头。

        “快走吧,客人就快到了。”花花眼欢眉笑地紧紧挽着我。

        我也弄不懂她是开玩笑,还是真有其事,毕竟半丁不能人道已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花花二十才出头,总不至于要独守一辈子活寡吧,偶尔的红杏出墙也是情理之中,再说,她跟半丁的关系也很微妙,虽然住在同一栋楼里,但是肯定不是法律上的夫妻,花花叫半丁老板,客人叫花花老板娘,可实际上,在我呆在小镇的三个月时间里,他们双方彼此从来就没有以夫妻相称过。

        半丁的苦闷与郁抑是显而易见的,读书、喝酒和写诗,这就是他生活的全部,花花说只有我在的时候,才偶尔能见到他笑,不过即便如此,薄薄的嘴唇与高高的颧骨也会使他的笑意显得落寞与寂寥,是因为多愁尚感而体质孱弱,抑或是体质孱弱而多愁尚感?总之,他兼而有之,也正因如此,他实际上不能熬夜,后来我们混熟了,花花也不客气,只要晚上一过12点,就不由分说地将他抱上楼去休息。

        半丁在红酒馆里独占了最大的一张台,之前从不与人分享,客人知道他的脾气,有事过来聊两句,或者碰个杯,也没有人会跟他一起坐,我到了以后,他对面的大藤椅就成了我的专座了。

        馆内的其他四张台都摆上象棋,这也是花花的主意,因为一张台只有四个座位,馆内最多也就只能招呼16个客人,但是如果有人下象棋,至少会多几个观战的,围着看又不占座位,同样也会消费啤酒,可以多做一些生意,如果四张台同时开战,有时观者如垛,人头攒动,花花在人群中穿插,也有人故意用身体挤压她,挡她的去路,她也不介意,咯咯笑着用手指头戳人,于是客人也咯咯笑着躲开,半丁是一概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有一次,两人对弈,杀得兴起,赌注竟然是一份红酒,68元的一份红酒,镇委的一个股长做公证人,绞尽脑汁,呕心沥血,经过三小时的拉锯战,那个长得挺标致的小伙子险胜,趾高气昂地拍着桌子:

        “老板娘,拿酒来。”

        “啤酒?”

        “红酒!”

        “没卖了。”

        “怎么没卖了,红酒馆不卖红酒,叫什么红酒馆?”小伙子怒目横眉。

        “你去问老板。”花花却笑嘻嘻地指指半丁。

        小伙子气冲冲地过来,我不由站起来,以防不测。

        半丁慢慢地抬头,目光冷如冰霜:

        “花花说没有,就是没有了。”

        “那为什么还叫红酒馆?”小伙子有点泄气了,却还不甘心。

       “你喝过红酒吗?”半丁面无表情,目光更冷。

        “没有。”小伙子喃喃地说。

        “喝酒是为了开心,我偏偏叫伤心,没有红酒,我偏偏要叫红酒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对不起,对不起。”花花赶紧过来扳住小伙子的肩膀,将他推回座位上,“这么贵的酒,哪想会有人点啊,没有进货,下次补。”

        众人也过来劝慰,小伙子虽愤愤不平,却也不吃亏,要输家送两瓶当时馆里最贵的麻姑酒,江西特产,我回深圳的时候,半丁极力推荐,我也带了一瓶,多少钱已经忘了,存了好几年,挺好喝的,只是深圳市面上买不到。

        “你这红酒馆真的没有卖红酒吗?”若干天后,我看半丁兴致勃发,花花又出外买菜未归,不动声色地问。

  • 伤心红酒馆二

    2009-6-15

    红酒馆并不在镇里,而是在招待所与工厂之间的公路边,大约500米的距离,也是一栋骑楼式的两层砖瓦房,以竹篱笆围着,旁边有一棵盘根错节的百年老树,后面是稻田和菜地。

        篱笆内约有七八张桌子,正中间竖一灯杆,昏暗的灯光下,座无虚席,人声鼎沸,而我一进入到院子里,不知是谁很低沉地咳了一声,于是所有的声响嘎然而止,一张张模糊难辨的面孔上炯炯的眼光全向我扎来,我登时不知所措,几乎想落荒而逃,却又迈不动脚步,正在进退两难之际,花花出现了:

        “先生,外面没有位了,请到里面坐吧。”

        一朵红色的祥云倏地飘到我的眼前,笑语盈盈,暗香自来,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就已经扯着我往屋里走,感觉以其说是多年的朋友,毋宁说是.姐姐带着弟弟更贴切些,本来应该是在电影或者是小说才会发生的事情,此刻就这么自然的发生了,许多年过去了,唯有这影像依然能在脑海里清晰地重播,她一手拉着我的衣袖,另一只受夸张地左右甩动,象红色芭蕾剧中的女兵操练踏步走,蓬松的卷发披至腰际,红色绒布连衣裙绷出很优雅的曲线。

        红酒馆门面同样简陋,两米宽的活动木板门,没有匾额楹联,只是挂了两盏小红灯笼,后来半丁说自己属龙,画龙要点睛,所以要瞪起两只眼。馆里面可就精致得多了,不足70平方米却布置得挺雅致,有五张漆黑古拙的方木桌,各配四张宽大的滕椅,后面是一个用整块长木搭架的吧台,台后有一面落地的玻璃镜子,镜子是红色的行草“伤心红酒馆”,算是招牌了,屋顶有四米高,拉起铁丝网稀稀疏疏地吊着塑料做的绿叶和各式各样的水果,两边的墙上挂满无框的油画,其中有一半是梵高的临摹作品,花花将我领到最后一张桌子,也是馆内最大的一张,用整块的原木做成,一盏羊皮灯,文房四宝齐备,半边都是书,灯下清瘦的男子坐在轮椅上,棱角分明的面孔苍白而秀气,长发近肩油光可鉴,透过黑色的宽边眼镜,目光清澈而热切,薄薄的嘴唇掠过一丝笑意:

        “幸会,幸会,深圳的客人,今宵酒醒何处啊?”

        “你怎么知道我是深圳来的?”我有点愕然。

        “坐吧,”花花将我按在与男子相对的滕椅上,“我们这是个小地方,你给赖厂长灌醉的事,早在馆里传开了,老板估计你今天会来的。”

        “半丁,一半的半,甲乙丙丁的丁,半身残废,四等公民。”颇有自嘲之意,但不卑不亢。

        “我是花花,我去给你煮一碗酒糟蛋花,包解酒。”我还来不及看清她的长相,就已经飘走了。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泡吧,此后在任何其他的地方,再也没有找到那份温馨而舒适的感觉了。

        半丁当然是笔名,大我三岁,原是江西师范大学中文系的本科生,大三坐摩托车被一辆大吉普撞飞,脊椎断了,下半身失去了知觉,没有拿到毕业证,当然国家也就没有给分配工作了,好在父亲是当地镇委办公室的主任,在镇边的公路旁建了两层楼给他做点小生意,于是就有了这家小酒馆,生意尚可,尤其有一天突然多了一个老板娘:花花。

        半丁后来可以说跟我无所不谈,但是对于花花的来历却一直讳莫如深,我当然也不便追问,而镇上所有我认识的人,包括招待所服务台那位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胖大嫂,都不知她的来历。

        花花在一年多前象孙猴子一样,在酒馆下午开门的时候,突然蹦了出来,并很自然地接管了里里外外的一切,原来每天下午四点来上班的半丁的堂嫂当天就给辞退了,不过花花很会做人,据说堂嫂走的时候是欢天喜地的,逢人就说:

        “我们家尾叔,终于找到一个好依靠了。”赣南讲的是客家话,小叔子叫尾叔。

        唯一的改变,就是酒馆原来叫“永远红酒馆”,花花来后,半丁改为“伤心红酒馆”。

        我曾问这伤心两字与花花的关系,半丁很坦然:

        “没有关系,刚好那段时间我看了一本美国小说集,有一篇小说,名叫伤心咖啡馆,我很喜欢,就这个名字了。”

        “那小说我也看过,结局很凄凉,似乎不是很吉祥。”

        “是啊,明知没有结果,却依然热烈地去爱,这样的爱情叫什么?”

        “伤心?”我唯有苦笑。

        “必成千古绝唱,”他那诡异的眼神至今难忘,“太吉祥了,太安逸了,会使人失去创造的欲望与生命的热情,我的身子动不了了,可是我的心却浪迹天涯,这个招牌时时提醒自己尚在奔波中,而旅途并不会一帆丰顺,前面黑漆漆的,看不到明确的方向,也估计不到应有的结局。”

        半丁给自己的定位是一个诗人,自费印刷的诗集名称就叫《伤心红酒馆》,总共印了100本,送了我3本。爱伦堡说:“世界上写诗的人很多,但诗人却很少”,在80年代的中国更是如此,受朦胧诗的影响,许许多多的人都在写诗,我也在写,但是,真正的成为诗人的就那么几个。半丁的诗,客观地说介乎写诗的人与诗人之间,可能他也明白自己的局限,知道自己不能象井底之蛙停滞于某个地方,但是半身不隧的他岂能任意飞翔?我想这才是他给酒馆改名的初衷,让一个不祥的意像时时敲撞心灵,不让自己安逸放松,达到精神上的自我放逐,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的行为算得上是一个诗人了。

        一般来说,客人在晚饭后大约7点钟左右开始陆陆续续到来,10点半前就全散了,小镇的夜生活还是很有节制的。在10点左右,花花就开始收拾,洗洗刷刷的,手脚相当麻利,不到半小时,就里里外外清理得干干净净,那天晚上我们作长夜之谈,直至凌晨三点,她虽然睡眼惺忪,可一直坚持陪着,因为我已经醉了两天的缘故,只允许我开了一支啤酒,而且是跟半丁分着喝,印象最深的是在客人散尽以后,她下厨给我们各做了一碗用红糖熬的甜面,撒上芝麻和花生末,还有葱花,面是用猪油和的,真是香甜可口。

        走的时候,外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花花坚持要送我回招待所,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挽着我,路上故意给我讲鬼故事,而且手电筒也是四下乱晃,步履唯艰地回到招待所,我还来不及道谢,她一松手,鸟一样地消失在黑暗中,只见那光柱舞剑似的在空中划动。

        之后,我几乎每天都去红酒馆坐坐,以深圳的标准,那消费的极其便宜的了,一瓶啤酒好像才5毛钱,炒花生米2毛钱,自酿的糯米酒一大碗,也是5毛钱,白酒比较少人喝,年轻人喝啤酒,中老年人喝糯米酒,人均消费不会超过3块钱,但是每天晚上都是座无虚席,花花说这样一个月下来大约可以赚到800元,相当与镇长半年多的工资。

        酒单上还有汽水、豆浆、泡茶、白粥、绿豆沙等等,最贵的是红酒,一份要68元,说实在的,那时我还从来没有喝过红酒,有没有见过红酒瓶,可真的想不起来了。从第一次看到酒单开始,我就一直在纳闷:这68元的红酒是什么样子的呢?怎么档次会拉那么大?只是碍于面子,不好意思问:从深圳资本主义社会来的客人,竟然连红酒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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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me: 2012-5-24 12:05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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